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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通途张首晟真是抑郁症自杀吗?-石勇谈心理

2017-12-25 全部文章 53
张首晟真是抑郁症自杀吗?-石勇谈心理

石勇谈心理
社会心理分析干货

写这篇文章,是因为关于张首晟是抑郁症自杀的说法,没办法说服我。
我想尝试分析一下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也相当于一次在信息极为有限情况下简单的「破案」。
目前关于「抑郁症自杀」的说法来自于媒体报道,在中国一些砖家那儿,是这样的画风:

而它也有权威说法,就来自于张首晟的家人,比如:

我们社群成员翻译了一下,意思是:
张家声明
我们心碎地通知大家我们挚爱的首晟在与抑郁症斗争后,于12月1号周六意外去世。
很多人知道首晟是因为他是著名科学家和思想家,然而对我们来说,他是我们亲爱的丈夫和父亲。首晟珍惜他与家人的珍贵时光胜过一切,可以放下一切来陪伴我们。在我们的家庭旅行中,他总爱带我们去地球上最漂亮的自然景观,在我们游览的每一个地方为家人讲述当地的历史故事,鼓励我们最新的想法和兴趣。在通过科研见证神的荣光的渴望的促动下,首晟将富有感染力的好奇精神带给了全世界。他最爱的威廉·布莱克诗句表达了他无限探索和发现美的人生使命:
在一粒沙中看世界
在一朵野花中看见天堂
在你的掌中握着无穷
永恒蕴含在一小时之中
在此悲伤难抑之际,我们对给予我们支持和慰问的人们表示感激。不过,我们希望公众在我们面临如此沉痛的时刻,尊重我们的隐私笑清廷。
芭芭拉、斯蒂芬妮、布莱恩及鲁斯
敬上
拿出IMC心法「语言指向」、「角色-自我」这两个原理,对张家人这个声明进行分析,发现他们是在情感抑制中尽力对外界去传递一种关于张首晟教授的认知。他们的角色在前,真自我在后,一方面真自我具有情感体验,另一方面角色对外界又具有防御的功能。
可以判断,这是张家人的声明无疑。如果有人伪造的话,是伪造不出真自我的,语言指向会出卖伪造者。
我犹豫了很久(一天),要不要说几句?
最终我下定了决心,说。
毕竟这是一个公共事件。

张家这个声明,最关键的信息是「与抑郁症斗争」。
在无数人的认知中,发生的很多事件,以及某些心理专家的说法,已经建立起了「抑郁症」和「自杀」之间的一种关联。比如,一个官员跳楼自杀了,那一定是得了抑郁症。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套路。
所以,前面所说的那种画风并不意外。
张家人「与抑郁症斗争」的说法,也与此契合。
但我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张首晟教授是「从9楼还是19楼跳下来的」,是跳楼自杀。
现在我们假定食人巨蚊,一个得了抑郁症的人,要跳楼自杀,需要一种什么样的心理背景,一种情感情绪来推动?焦虑?空虚?绝望?恐惧?
回答大概只能是:绝望——对抑郁症的痛苦已经感到绝望。
但是,一个对抑郁症的痛苦已经感到绝望的人,前一天还在和丹华的律所fund组开会。可能吗?
而且,张教授似乎有足够的动力来对抗抑郁症的绝望。
他2010年获欧洲物理奖火之通途,2012年获美国凝聚态物理最高奖奥利弗巴克利奖,2012年获得狄拉克奖,2014年获美国富兰克林奖,用其老师——泰斗级物理学家杨振宁的话说:「获得诺贝尔奖只是时间问题。」

▲ 张首晟和杨振宇
如果抑郁症严重到了绝望的地步,他的很多突破性研究,已经受到影响了。
在这里已经排除了,他不可能是因为抑郁症绝望而跳楼自杀。
于是便有了三种可能。
第一种
一种跟传说中的「阴谋论」有关。
这个阴谋论的场景大家可以展开电影情节一样的想象:A患有抑郁症,B把A骗到了一个高楼,然后把A推下去王琳娜微博,利用「抑郁症-自杀」的认知套路,便可以制造一个A受不了抑郁症折磨而自杀的假象。
就相当于C喜欢酗酒,D某一天把他推下了河,在公众那儿,可以形成这样一个印象:是C喝醉了酒自己坠下河的。
我不打算采纳这种阴谋论,因为它主要靠想象。
第二种
第二种可能,张教授患有抑郁症,但并不严重,他的自杀,是在别的方面的巨大压力、绝望叠加上去导致的。
第三种
第三种可能,张教授完全没有抑郁症,是遭遇别的方面的巨大压力、绝望而自杀的。
这两种可能性,如果可以证明抑郁症最多是一个心理背景,而不是自杀的推动力,完全可以合二为一。
总之,他不可能是「抑郁症自杀」。
因为首先跳楼自杀的心理特点可以证明。

跳楼自杀,在心理上,对世界具有冲击性,且有「让你们看」的意思。它表明一个人并不忌讳把自己的死,包括跳楼时的状态,以及死后的惨状给世界看。
那就说明,他想传达一种「逼不得已」的感觉。
背后,一定有他无法扛住的压力。他想和给予了他压力的这个世界对抗,只不过失败了。跳楼表明了以最决绝的姿态,对压力的不屈服和蔑视。
张首晟教授有什么可以导致他绝望的压力吗?
还是先看一下有没有抑郁症。
2012年,张首晟回到中国,曾在中国科协年会开幕式上作特邀报告《创新在中国》。正是在那儿,中国青年报对他有一个报道,其中写道:
2009年,张首晟入选 「千人计划」,并被清华大学特聘为教授,开始为祖国效力。此后,张首晟日益受到国内媒体的关注。这时,人们发现,鞠倩伟这位曾在2010年获得欧洲物理奖、2012年获得狄拉克奖、2012年美国物理学会的巴克利奖等多个国际大奖的科学家成长之路竟是如此之「顺」!
「天赋?但激情更重要!」张首晟和媒体交谈时有种天然的「坦诚」,正如他对中国青年报记者所说的,「从小到大,我基本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的」。
一个从小到大,基本都是由着自己性子来的人,会有抑郁症吗?
当然,你非要说抑郁症是一种基因之类,我就无话可说了。
可以判断,「从小到大」这个语境至少包括了从小到博士毕业,他不可能有任何抑郁症。那2012年的时候有没有呢?从语言指向的分析上看,我无法确定,只能从他的这句话中花团锦簇造句,看出他要刻意去释放一种心理压力,尽力让自己显现得很轻松。
当然,从一个人刻意要去释放这种心理压力,似乎也可以推出他或许已患有一点抑郁症缎君衡。但这仍只是一种可能,释放心理压力并不一定就是因为有了什么症。
我更愿意认为,张教授有自己排解心理压力的方式,所以,即使患有抑郁症,那也对他没有多大影响。
比如,他还爱好广泛,喜欢游泳。在他看来纯情校医,游泳是最好的放松方式,就像科研工作中最需要的发散型思维一样。而在游泳之后,他一定会去趟桑拿房。
换句话说,即使有抑郁症,他也自有对抗它的方式,抑郁症根本击不垮他。


那击垮他、导致他绝望的是什么样的压力?张家人为什么会有「尊重我们的隐私」这样的关键信息?
张首晟是一个天才,初中还没毕业,就赶上恢复高考,父亲拿给他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读了一个暑假,「试了一下」,他就考上了。
可以看出,他内心是相当自信的——「高中生懂的东西太简单了。」
此后,他的人生一路开挂。16岁时,国家开始公派留学生出国,他被选中派去德国柏林大学。接着,他来到美国投到杨振宁的门下攻读物理学博士。32岁时,他被聘为斯坦福大学正教授,成为该校最年轻的终身教授之一。
不仅如此,他还开启了获奖模式:
2010年获欧洲物理奖;
2012年获美国凝聚态物理最高奖奥利弗巴克利奖;
2012年获得狄拉克奖;
2014年获美国富兰克林奖,诺奖也被提名候选人;
……
他的老师——泰斗级物理学家杨振宁评价他时说:
他获得诺贝尔奖只是时间问题。
我发现问题之一,恰恰是在这里。
对于一个内心自信的天才来说,显然是极渴望获得诺贝尔奖,攀上最高巅峰的永和宫主。这不是鸡汤营销号所说的什么「追求完美」,似乎追求完美必然是心理上的一个导致人生悲剧的bug,而是非常自然地视为理所当然。所以一旦受挫,心理冲击是相当大的。
2013年,张首晟首次观测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被评价为「诺奖级」。于是,从2014年起,他成了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热门候选人。
然而,2014年的诺贝尔奖颁给了三位日本科学家。
2016年,他再次成为诺奖热闹候选人。不过情况仍然是,最终获奖的不是他,而是三位英美老科学家。对他构成打击的是,这几个人研究的领域和他一样,都是凝聚态物理。
2017年,诺奖该来了吧?因为张首晟找到了无数科学家想找的Majorana粒子晒证女。可是最终仍然没有。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他内心受到了多少万点的伤害。
但这当然也击不垮他。毕竟,他的全部心理生存并不系于诺奖上,而是一个讲究跨界的人,不仅想当研究上的成功者,也想当布道者、商业上的成功者。「在达·芬奇和富兰克林身上,我看到了科学家的不同方向;他们既有伟大的科学研究,又在艺术、商业甚至政治上有自己的成变。」
2013年,张首晟和他的学生创办了丹华资本。「丹」取之于斯坦福,「华」取之于中华。阿里巴巴、北京首钢、科大讯飞、京东方等皆是投资者。
2018年1月,张首晟发表演讲《区块链技术是互联网世界新的分合转折点》,进军区块链。张首晟在演讲中说,「区块链的技术可以把经济行为加上随机的数学算法使得网络达到共识……这就更能导致一个新的互联网的革命,一个合久必分的时代就又会到来。」
到现在为止,丹华资本已在区块链行业投入了65个项目,涵盖公链、交易所、区块链应用等多个领域。
但区块链在2018年的冬天张主蕙,因为「币圈」的垮塌而光环黯淡。
不仅如此,丹华资本出现在了美国301调查报告的名单上。
诺奖似乎无望,区块链布道形象受损,投资受挫,又有301调查的压力,对于一个自视甚高的人来说,它们构成了一种笼罩性、绝望性的打击。而这些内心隐秘的巨大压力,他不可能呈现给外界。
张首晟就像一根紧绷的弦一样,在自我和外界施加的高压之中,某一天突然就断了。
下面这个人所说的,大家自行判断,我保持沉默。

但分析到这里冰人奥兹,真相有点让人感到意外。还有人认为是「抑郁症自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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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勇 |作者
小炜 |排版
石勇谈心理 |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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